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館史︱愛爾蘭醫生柯師太福:百年前戰斗在
中國抗疫一線的異國身影
2020-02-15作者:柳和城新聞來源:商務印書館瀏覽人次:342

  新型冠狀病毒感染肺炎疫情發生以來,有一群被譽為“最美逆行者”的身影無畏、忘我地堅守在抗疫一線救治病患,他們放下牽掛的家人,不計自身安危,為我們筑起一道健康長城。他們的無私付出,讓我們在這個病毒肆虐的寒冬看到了春的希望。

  時光穿越回一百多年前,在當時公共衛生和醫療條件都極其落后的中國大地上,也活躍著一位帶給人溫暖和力量的白衣衛士,他就是以精湛的傳染病防疫技術為中國人民服務的愛爾蘭醫生柯師太福。

  柯師太福曾任上海海關醫官、中國紅十字會首任總醫官,在武昌起義中組織戰地救護隊救治受傷軍民。他醫術高明,醫德高尚,同情苦難的中國人民,與商務印書館創始領導人張元濟先生更是知己好友。在積貧積弱的舊中國,柯師太福與張元濟雖然國籍、身份不同,但他們卻從現代醫療和現代文化兩個不同的領域,共同致力于扶助貧窮落后的中國人民。他們兩人一個關注人們的體格衛生,傳授醫術,護佑健康;一個啟迪國人的思想靈魂,昌明教育,開啟民智,為當時的中國人民帶去了光明和希望。

  歷史雖已遠去,但總有些人值得銘記。在舉國齊心抗擊新冠疫情的時刻,我們仍需要回望歷史,靜心思考,知來路,識歸途。謹以柳和城先生《“心愛吾民埋吾地”——愛爾蘭醫生柯師太?!芬晃?,向所有奮戰在抗疫一線的英雄致敬!

——編者按

 

 

“心愛吾民埋吾地”——愛爾蘭醫生柯師太福
 

  清光緒二十六年(1900年)某日,一艘來自英國的郵輪緩緩駛進吳淞口,甲板上人頭攢動,紳士淑女們交頭接耳,對黃浦江兩岸蕭瑟荒蕪的景象不時發出輕蔑的噓聲。只有一位瘦高個、留著兩撇微翹胡須的青年,獨自憑欄遠眺,凝視著前方這塊神秘的土地,仿佛發現了一個新的世界……

  他,就是愛爾蘭醫生柯師太福(Stafford M.Cox)。

 

愛結交文化人的海關關醫

  柯師太福生于1866年,都柏林大學醫科畢業,是一位醫術精湛的傳染病防治醫生。此番應友人邀請來上海,任江海關關醫。關醫主要負責進出口商品及出入境人員的檢疫工作。那時,英人赫德把持海關大權,江海關總稅務司以下職員多系英國人,他們往往以優等民族自居,對中國人傲慢無禮。而柯師太福卻不同,同情受壓迫的中國人,更喜歡結交文化人,翻譯家嚴復及其學生伍光建都是柯醫的好友。嚴復的演講、書信和日記中,多次提到柯師太福、柯醫生、考克斯、Dr.Cox,比如,1906年4月5日在學生熊季廉追悼會上發表演說提到“急邀英醫柯師太福”;1909年10月18日寫給外甥女何紉蘭的信中提到“共服柯醫生所制丸藥五顆”;1920年11月1日寫給兒子嚴璩的信中提到“滬上晤柯醫”。

  一次,柯師太福在嚴復家里遇到商務印書館編譯所長張元濟,一見如故??箩t對這位曾參與戊戌變法、如今投身出版實業的前翰林公十分尊敬,張元濟也把這位對中國不抱偏見的外國醫生視為知己。今上海河南路東、江西路北的蘇州河北岸,那時有一座小洋樓,是柯醫在滬的第一個寓所。當年,這里常出現這樣的情景:面臨蘇州河的陽臺上,幾位客人正熱烈地談論著??箩t取出一包煙絲,順手拿起一張紙片,邊卷邊吸,嚴復、伍光建用英語與柯醫交談,從煙說到中西不同的習俗,從習俗又談及國民的健康與教育,海闊天空,暢所欲言。張元濟由此大大增強了英語會話能力,柯師太福則從中熟悉了中國的歷史和文化。

 

聞名滬上的時疫醫院

  柯師太福對乏味的關醫工作并不滿意,他希望用他的醫術直接為中國人民服務。1904年,中國紅十字會成立,柯師太福被聘為總醫官,他的夙愿實現了。

  20世紀初,傳染病稱為時疫,那時上海幾乎每年都有時疫流行。白喉,時稱爛喉痧,是一種危險的傳染病。1907年夏天的上海,爛喉痧突然爆發。短短幾天,就有成百上千人被傳染,死亡病例不斷上升。連郵傳部上海高等實業學堂(今交通大學)也出現了“一人死亡,數人病危”的疫情。學生紛紛離校避疫,一些外籍教師也準備離滬回國。為了迅速撲滅疫情,租界當局趕緊在靶子路(今武進路)開設了一家醫院,并請來了柯師太福主持爛喉痧的醫治工作。

 

時任中國紅十字會總醫官的柯師太福

 

  柯師太福臨危受命,立刻投入救治。經他救治的143名患者,治愈出院101人,死亡42人,且多數死亡者是因為求治太遲而導致死亡的。那么,柯師太福是用什么神藥妙法將101位患者從死神手中奪回來的呢?

  今天看來,注射鹽水早已是一種極為普通的治療方法,而在一百年前,許多中國人并不相信此門醫術,醫生也不敢給病人注射。如果弄不好,把空氣注入血管,隨血液流至心臟,就會造成病人死亡!資料顯示,1881年至1907年,上海公濟醫院(今上海市第一人民醫院前身)曾使用注射鹽水的方法治療408人,治愈者僅185人,治愈率為45.3%;而柯師太福注射鹽水的治愈率高達70.6%。為什么他能達到較高的治愈率呢?關鍵在于他對注射器進行了一定的改良。在長期行醫過程中,柯師太福善于摸索,不斷積累經驗,經他改良的注射器很快得到推廣,白喉的治愈率由此大為提高。

  工部局當時把醫院設于市區北隅,紅十字會副會長沈敦和、滬紳朱葆三等深感許多病人因長時間輾轉途中而耽誤病情,面對迅速蔓延的疫情,他們決定聯絡各方籌資,發起創辦施救急痧醫院。醫院初設在寧波路,次年遷至天津路。該醫院成立之初,沈、朱即邀請柯師太福主持診務。建院初期,柯師太福和幾位中國醫生不僅不取報酬,還經常捐款助診。1913年,施救急痧醫院又遷至廣西路143號,改名上海時疫醫院,隸屬于中國紅十字會,柯師太福正式成為該院醫務主任。經他手添置的醫療器械達20余架,病床擴展至數百張。時疫醫院成為一所頗具名望的醫院。經柯醫治療的白喉及其他傳染病病人,十之八九能病愈??聨熖R虼寺暶笾?。

 

熱心傳授醫療和防疫技術

  柯醫在主持時疫醫院的同時,還兼任紅十字會總醫院(今華山醫院前身)的醫務主任。1910年,總醫院在其旁設立醫學堂,柯醫又擔任內科教員。醫學堂第一批學生20人,學期五年,除醫學專業外,還附設化學、西文、國文等課,是中國較早的醫學堂之一。1913年,紅十字會總醫院在徐家匯路購地建起更大規模的院舍,柯醫仍竭盡所能,造福于中國人民。

  1910年10月,上海閘北發生鼠疫。工部局以“防疫”為由,封鎖交通,不斷騷擾居民,還通過歧視華人的“檢疫”法規,羅列受檢疫病達十余種之多,市民不堪凌辱,憤然抗爭,租界當局竟派出萬國商團彈壓。沈敦和等代表紅十字會出面交涉,并親赴疫區視察慰問。工部局后來雖然修改了“防疫”規則,劃定檢疫區域,并只以鼠疫為限,但是卻提出鼠疫病人必須送至華界的中國醫院治療,別有用心地限四天之內在華界建起收治鼠疫病人的醫院。沈敦和等在各界支持下,僅用四天即在閘北西江灣花園街一所私人住宅內,辦起了中國公立醫院,“公立”則取公共所創立的意思。這是上海華界第一所傳染病??漆t院,其醫務班子即是紅十字會總醫院柯醫的幾位中國同事,后來柯師太福也參加了工作。醫生們沿用柯醫的鹽水注射法,治療鼠疫效果顯著。

  柯師太福不僅醫術精良,而且醫德高尚。一年夏天某日,他在張元濟家吃午飯,傭人進來說,門外有個行人中暑暈倒??箩t聞訊,二話沒說,拉著張元濟外出察看。先把中暑病人抬到樹蔭下,隨后用他的汽車將病人送至醫院。等他再回到張宅飯桌旁,已過去了兩個小時??箩t知道時疫患者多數為勞動者,無錢治病,常常一拖再拖,致使病情加重,傳染面更大,因此,他常宣傳飲食衛生,主張從根本上切斷病源的流行。夏天,他指著蘇州河邊蒼蠅飛舞的西瓜攤,告誡人們:“這正是疾病傳染的地方??!”當時,上海醫學研究會聯合勸學所,每周三次在老城廂新北門沉香閣為市民講解醫學衛生知識,常常邀請柯師太福前來講課,他總是樂此而不疲。

 

紅十字救護隊火線領隊

  1911年秋,革命軍武昌首義,血戰經旬,死傷甚眾。紅十字會素以“恤兵救災”為宗旨,會長呂海寰及總董沈敦和、福開森在滬辦理救濟事宜,很快組織起三支戰地救護隊。在考慮領隊人選時,大家不約而同地想到柯師太福??箩t不負眾望,經過幾天緊張準備,藥品、器械一應俱全,會同王培元、楊智生、峨利生、班納德等中外醫生及男女護士30余人,于10月25日乘輪馳赴戰地。

  救護隊在漢口、武昌、漢陽分設臨時醫院,救治民軍、清軍受傷士兵及戰火殃及的平民。有時一天要醫治千余人之多!柯師太福身先士卒,不避危險,率領救護隊出沒于硝煙彌漫的戰場。同行的峨利生醫生為此積勞成疾而歿,可見救護隊工作之艱辛。商務印書館1911年12月至1912年4月出版的《大革命寫真畫》第四集收錄有柯師醫生的一張半身像,他身穿救護隊隊服,臂佩紅十字袖章,中文圖注為“中國紅十字會總醫生——柯師醫生”;還有一張“中國紅十字會救護隊與黎元洪” 的集體合影,站在鄂軍都督黎元洪身邊的那位留著八字胡的老外,便是柯師醫生。

 

中國紅十字會救護隊與黎元洪

《大革命寫真畫》(商務印書館2011年影印出版)

 

  1912年9月,中國紅十字會在滬召開大會,袁世凱來電致賀,后來又向柯醫頒發了“嘉禾”“文虎”等勛章。朋友們紛紛向他表示祝賀??墒强聨熖渍乱曋绫皱?,他對張元濟說:“我平生志不在此。”

  黃浦江上戰云彌漫,一場惡戰即將爆發……

  1913年7月,陳其美等組織上海討袁軍總司令部,揭開上海地區 “二次革命”的序幕,時稱“癸丑之役”。7月23日,鈕永建率領討袁軍向江南制造局發動進攻。袁軍“?;I號”巡洋艦等軍艦從黃浦江上發炮轟擊討袁軍,雙方激戰五個多小時,討袁軍傷亡慘重。開戰不久,沈敦和親率中國紅十字會救護隊分乘五條小船,穿梭其間??聨熖J秦撠熅茸o傷員的主要醫生,他一次次地從流彈橫飛、炮火連天的陣地上救下傷員,并轉移至各醫院。8月初,戰事移至江灣、吳淞地區,駐守吳淞炮臺的討袁軍居正所部重創袁軍“海圻號”等艦。紅十字會在張華浜原海軍醫院設立救護醫院,柯醫等乘坐救護小艇往來馳救……

  歷史學家們往往只注重當時對壘的兩軍,要不是《申報》上留下這些珍貴的記載,誰能知曉激戰中還有一支實行人道主義救援任務的紅十字會英雄隊伍呢?身為戰地救護隊長的柯師醫生,與沈敦和還一起多次冒險穿梭于南軍與北軍之間調停戰事。蔡東藩等所著的《民國通俗演義》第三十回“占督署何海鳴弄兵,讓炮臺鈕永建退走”,對柯師醫生勸說松江討袁軍總司令鈕永建停戰有著繪聲繪色的描述呢。

 

重返上海的一場“硬仗”

  1914年,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柯師太福應招返國從軍,因積勞成疾,兩足得了血管腫脹病。大戰結束不久后的1919 年初,他拖著疲憊的身軀重返上海。這時,他帶回了一位新婚妻子,一起下榻于張元濟寓所。闊別四年多,老友相逢,格外高興??箩t告訴張元濟:“中國是我第二故鄉,我要在中國度過我的下半生。”張元濟感慨地望著這位異國朋友,連說:“好!好!”此后,柯醫除了繼續參加時疫醫院的工作外,還在北四川路39號另設有自己的診所。

  這年夏天,上?;魜y大流行,先后死亡680人,其中外國人32人。經過十年前的白喉大戰,人們已經對柯師太福的鹽水注射法深為信服,因此,大量的霍亂患者紛紛涌向時疫醫院求診??梢哉f,時疫醫院又成了生死搏殺的戰場。病人太多,地方有限,醫院只得與華界中國公立醫院聯手,在大沽路1號仁濟善堂等處設立臨時收治點,架起一排排臨時病床。這些收治點分散在各處,柯師太福和他的同事們東奔西跑,忙了一處,又趕往另一處,夜以繼日,不辭辛勞,就像在歐戰戰場上一樣。有時,柯師太福剛回家吃飯休息,電話鈴響,他立刻丟下碗碟趕到醫院,又開始了工作?;魜y本就是上吐下瀉的急性腸道傳染病,時值盛夏,場地內外來不及打掃,穢物滿地,惡臭熏天??箩t毫不在乎,巡行病床間不嫌其煩,用他那不太熟練的中國話詢問病情,輕聲安慰病人,慈祥地撫摩著孩子的小腦袋。病人們看到柯師太福的笑臉,就仿佛看到了生的希望。

  據事后統計,在迎戰霍亂的四個月中,上海時疫醫院靠柯師太福的鹽水注射法治愈霍亂病人達7500余人之多!

 

為受壓迫者伸張正義

  1910年春,柯師太福陪張元濟赴歐洲旅行。輪船過廈門時,有大批“下艙客”登輪,足有1700名,說是去新加坡或檳榔嶼做工。張元濟見這些農民模樣的同胞神情木然、身無長物,便起了疑惑,問英籍船長:“他們干什么去?是不是被販賣出洋的?”船長支支吾吾地說:“英國禁止販奴,等一會兒有英國領事來檢視。”不久,確有英國領事上船,還帶著醫生,像檢查牲口一樣檢查這些中國人。有人悄悄告訴張,這可能是被掠賣到南洋的“豬仔”??聨熖V篮?,對張說:“我幫你偵探清楚。”柯醫慢慢從船長口中探得,這千余名中國人確系被掠賣者,只不過他這個船長不去管閑事而已。好一個“閑事”!張元濟管了,柯師太福也管了!事后,張在《環游談薈》的長文中,向中外輿論界揭露了這一罪惡勾當:

  太古洋行買辦邱君語余,每年正二月最繁盛,船大者輒載數千人,小者亦數百。……同行英友憤不能平,允助余偵探。一日語余,已婉詢船長,船長謂確有被掠賣者,但不能證實,本人亦絕不聲訴,雖欲拯救而無由云云。

  “同行英友”,即柯師太福醫生?!董h游談薈》對中國當局的縱容與無所作為表示出極大的憤慨。

  1923年2月,上海發生租界巡捕房私刑拷打無辜中國平民致傷的 “樂志華案”。樂志華原是張元濟汽車司機的外甥,也曾為張開過車。此番無端受虐,屈打成招,被囚于巡捕房。張元濟挺身而出,聘請律師丁榕狀告巡捕房。張在第一時間請柯師太福為樂志華驗傷。在巡捕房的牢房里見到遍體鱗傷的受害人,柯醫無比憤怒。他驗明傷情后,又了解了打人兇手的情況,用打字機打出一份詳盡的驗傷單,供律師起訴使用。幾個星期后,柯醫在一封給張元濟的信中談到了對這場官司的看法:“我可以肯定,該巡捕將因毆打你司機的親戚而被嚴辦,工部局也將給予優惠的賠償。”

  經過種種周折,官司終于勝訴??聨熖5尿瀭麊螢榇蜈A官司提供了有利的證據。

 

柯師太福致張元濟信手跡

 

“心愛吾民愛吾地”

  柯師太福熱愛中華文化,視中國為第二故鄉。他喜收藏中國瓷器,后來又迷上了中國書畫。張元濟先生哲嗣、90高齡的張樹年先生告訴筆者,柯醫當年返國從軍時,有一大木箱書畫寄存于他家,《張元濟日記》中有幾處記載也可佐證。如1919年3月31日,張去碼頭為柯醫出游送行,“并送英譯唐詩選”,“又齋爾士《中國畫史》一冊”。如1921年1月31日:“柯托余買書二種論畫……”。這些關于中國畫的書籍,無疑有助于柯師太福的收藏與鑒賞。他喜游歷名山大川,1904年曾與張元濟同游泰山和曲阜孔林,對悠久的中華古文明驚嘆不已,流連忘返。他崇尚墨家的“兼愛”“非攻”,只恨自己未能通華文,不得讀其書。

  經過1919年夏秋疫情流行后,時疫醫院董事會商議購地建造新的院舍,以為永久之計。很快議定購置西藏路大世界對面道契地九分,復租新普育堂與該地毗鄰的一畝二分地。因建筑費用頗巨,由沈敦和、朱葆三等發起、柯師太福出面向租界工部局募款。1920年初,柯醫為募捐事四處奔走,其熱心程度令滬上許多人士贊佩不已。新的時疫醫院(今紅光醫院前身)院舍建成后,柯師太福仍然擔任醫務主任之職。

  1925年7月24日,柯醫在滬病逝,享年59歲。

  柯師太福葬于上海萬國公墓西南角靠近圍墻的綠蔭叢中。矮矮的西式墓碑鑲嵌著墓主人的照片,他目光炯炯,神采奕奕,仿佛凝視著這片深愛的異國土地。好友張元濟為他撰寫《柯師太福醫生墓志銘》,記述其生平業績。銘文曰:

  一千九百二十五年夏,病復作。七月二十四日果不起,享年五十有九。君無子,其妻某氏葬之于靜安寺前萬國公墓。余與君交最摯宜為之銘。銘曰:四海之內皆兄弟,愛人如己勇為義。君今逝矣誰為繼,心愛吾民埋吾地。公有鄉邦,此為第二。謹為公言,為公墓志。葬此者誰?英國柯師醫士,銘之者其友海鹽張元濟。

(原載《上海灘》1997 年第 7 期,節選自商務印書館《橄欖集:商務印書館研究及其他》)

 

《橄欖集:商務印書館研究及其他》(商務印書館2020年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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